第四版

责任编辑：罗  英  www.tengbo9.com ：13581327367  E-mail：编队成了地上火力网的活靶子

龙泉流韵之三

重游荆园

胡国栋

2004年开春，我同刘汪两位先生上白鹤亭揭碑刻拓片。中途休息，他们问我在荆园耕耘是否半个世纪了。我肯定回答后，他们就建议：“此乃人生大事，应该赋诗为纪。”

中午回家，我就草成了《再上白鹤亭感怀》：“踏韵缘桥登鹤址，循迹送目忆当年。琅琅子曰声盈耳，艳艳花揖色映栏。堂洗身心芳馥在，廊书岁友秀姿闲。龙飞凤走泉犹唱，喜看群蛟又跃渊。”

自我得意地欣赏一通之后，就将它压到抽屉底下，忘得一干二净了。

也许是快到夏季的一天吧，我突然接到小龚www.tengbo9.com ，说他们85届毕业的三（1）班全体同学，想赶在校庆之前回校聚聚。游子如此眷念母校，我的心禁不住澎湃起来。随即筹备小组成立了，打www.tengbo9.com ，发短信，捎口信，寄邮件，人托人，网上寻，忙碌了将近一年。款子汇齐了，通信录录全了，活动方案订好了，2005年“五·一”节也快到了。

然而，我的“欢迎辞”却还没写好。这可是按杨书记、周主席（当年数学和政治老师）意思，代表学校和任科教师写的。

小龚们这一届是我下放重回龙泉所带的第一届高中毕业班，我对他们所倾注的心血是可想而知的；他们离别之后，不断传来振奋人心的消息，我对他们的怀念之情更是不必言说的。因而为完成此项光荣任务，我能不绞尽脑汁，全力以赴？然而越是慎重，却越是难产。

净手之后，我拿着他们的毕业照，一个个指着端详：“你瘦了，你胖了，你壮伟了，你英俊了……你像一座钢铁大桥，你如一艘万吨巨轮，你成了顶天立地的大树，你做了支撑大厦的巨梁……你说你的酸甜苦辣数不清，你说你的曲折坎坷说不尽，你说你简直就是九死一生，你说你几几乎乎就要沉沦……”

我的心，再次澎湃起来。但不是掀起兴奋的激浪，而是涌来忧虑的逆潮。

放下笔，走出家门，蹩进荆园，沿着高三教学楼一路徘徊。

在一楼最东头，我打住了，这是二十年前我带小龚他们的教室。朝读的声音一如当年。不知是谁在读：“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这虽是初中功课，可应付高考也还得复习的。我折下走廊，转向假山。一边拾级而上，一边自己问自己：“我为他们‘密密而缝’了吗？”

到了白鹤亭旁，习惯地坐上台阶。这是我和小Z们坐谈的老地方，经过多少次磨擦，这铺阶的青石都溜光鉴亮了。

突然，他那“黄中透黑、笑却带忧”的脸庞又出现在我面前。我久久地彷徨着，竟找不出一句话来作为开场白。

这时他先开口了：“老师，您那重复了一百遍的话还记得吗？‘你看你，怎么一碰关就肚子疼？进校十名前，如今百名后，怎么应对高考呢？’”说完，还是一如既往地沉默，只将那“无神的白眼”斜斜地瞅向那山下的碧波。

是的，我记起来了。预考后谈话仍无答案，我遣他下山，接着就在班上“促他”，先下“毛毛雨”，再吹“急急风”，进而“狂风大作，暴雨倾盆”……实指望猛药有奇效，又谁知药不对症，他的成绩终究没能起死回生。

毕业话别那天，我俩的眼光虽然常常相碰，却总是一触而闪，一闪即躲。我知道这“闪躲”中藏着无穷的忧郁和遗憾，可又不知如何消弭，就听凭它们凝结成一快痛苦的“结石”，永远钉在了我的心头。

一年之后，有人给我传来他的叹息：“江东父老不知病，龙泉落榜怕出门。”何况江东父老，就是我这“亚父”对他又何尝不是一片茫然呢？要是我当年从他那“黄而透黑、笑却带忧”的面相上，读出了“病”字，带他去看看“名医”或者“心医”，也许能求到妙方，或者找到那开锁的钥匙。然而这一切都成事后诸葛了……唉，笨啊，我真笨啊！一失措成千古恨，误人韶光为罪人！

这次，他会来聚会吗？来了，是否还是带着那“黄中透黑、笑而带忧”面庞呢？是否还会用那“无神的白眼”接待我呢？我该怎么见他呢？能将我的遗憾、挂念和期盼向他和盘托出吗？要是一不小心戳了他内心的伤疤，岂不又罪上加罪了吗？

我不能继续坐下去了。这块台阶还坐过小L，小C，小W，小Y，等等。他们其中的每一个，我都不能说为其“密密而缝”了。要是他们某个或者几个甚至全都从这台阶上站起来质问我：“您为何有那么多的失误和遗憾呢？”

我抱头鼠窜，快步来到洗心堂前。

堂角的腊梅还在开着，虽然争春的美艳可能不足了，但送春的韵味应该还不错吧，于是我向花丛走去。定目一观，丛中站着个女孩，竟是小J，我惊悚地站定，擦了擦自己的眼睛，的确是她。“你……是来聚会的吧？”她仍旧细声细语地说：“哪能呢？我是来向您请教，老天为何要第一个将我收走的。”“哦……”我竟比“我”见了祥嫂林还要恐慌，立即转身开溜。刚挪了一步，陡然想起自己是她的班主任，岂能溜之大吉，今天既然相见，即使阴阳相隔，也应该尽自己一份责任，于是转过身来又站定了。

沉默中我们彼此打量。身材，依然少女般苗条；姿态，依旧花蕾似靓丽。唯有脸庞，始终挂着云幕，而且这云幕，被岁月的沧桑涂抹得更加阴暗而冰冷了。

我试图用生活的热力化开这云幕，就撇开她的话题问她：“我知道，你有了工作，有了家庭，也有了孩子……”她打断我的话：“是我小叔子告诉您的吧？他是您的高徒，也给了我许多帮助……然而，您说，我这也算生活吗？”“生活，本来就是平平淡淡的，关键是我们怎么来珍惜它……”

“珍惜？”她突然一反常态，雷霆大作，“不！我不要这种生活！这生活是勉强凑合的，您知道吗？我为什么就不能和同学们一起去上大学，拿文凭，找工作？老天为何偏偏看我不顺眼，将我早早收了回去？”她哭了，由低声到高声，以至嚎啕起来。

我还是继续安慰；“其实，老天并没有另眼看你，更没想早早收走你，而是……”“而是那个魔鬼吗？是的，魔鬼在初中摧毁了我的一切，但他也是老天安排来呀！”“即使这样，你也可以将它赶走的，从你自己的心灵里！”

“可您怎不早点告诉我呢？难道您没看见我整天埋着头吗？”“是的，我能看见你整天埋着头，可我并不能窥见你心中那巨大的隐痛啊！你要是早点告诉我，也许就不会耽误整整三年了……”“一个女孩子，能向别人直言她的隐私吗？再说，我坚信，象您这把年纪的班主任，一定能从我恒久的沉默中看出天大的伤痛，从我百事的冷淡中窥见毁灭的危机，所以我一直等着您来找我。然而，您却……”她突然沉默了，眼睛斜睨着高高的天空。

我的心一阵翻江倒海。“对不起，我辜负了你的希望，我这个班主任太失职，太无能了！我错将你的沉默看成了老练，误以为你的冷淡是老诚，没能为你及时打开心灵的窗户，让你见到本属于你的光明，以致……”“以致我青春毁灭，早离人世。这笔账我应该找谁清算？”她以手捶胸，仰面朝天，  “天啦，我该找谁来清算啦！？”

那滂沱的泪雨，淋得花瓣也纷纷下落了。

我痴痴地站着，手足无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等我稍微清醒了，她的人影却不见了。我找遍了花丛，还是杳无音信……

清醒过来，我不断安慰自己：“这只是一场梦，或者一种幻觉而已，不必过虑。”怏怏地离开洗心堂，回到家里，和衣而睡，因为太累了。然而睡不着，又起来想接着写《欢迎辞》。而那笔却千斤重，怎么也启动不了。我知道不还债赎罪是挨不下去了，就赶紧给小龚打www.tengbo9.com ，请他在聚会仪程中一定安排我向大家作检讨。

心稍稍平静后，积习让我写下了《重游荆园》：“精耕细作在荆园，莫醉熏风宴宴然。破涕苞芽防蠹蛀，开颜蓓蕾拒霜残。疗梅解缚回春手，落蕊归枝侍卉仙。灌溉别施遗憾水，桃酸李涩愧苍天。”

（写于2005年春，改于2009年春）

桃花依旧笑春风

柳风

有鸟清亮的叫声，婉转了一个初春的晨，似乎早已忘记了冬的严寒，模糊了四季变换的痕迹。

风，温婉如女子，在阳光下漫舞。仿佛只是瞬间，世界就变换了模样，一切似乎明朗开阔起来。有一来就有一去，这已然成为了尘世间物事转换的定律。

融化，流淌，心灵里溪水潺潺，一些莫名的思绪如烟雾缭绕开来。远方，天在最深处诡秘地微笑。

去年今日此门中，桃花依旧笑春风

游走于季节的始端，看身边过往的物事，谁不期待在灿烂桃花盛开的季节沉醉。年年桃花笑春风，岁岁赏花人不同。

一个美丽的遇是注定有什么开始呢？还是可以什么都不用留下？

面对这片盛开的桃林，想，到底是我寻到了这处风景，还是它等到了欣赏的人呢？一如不知道我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等谁还是谁在等我？

门，依然是那扇斑驳的门。“几多柳絮风翻雪，无数桃花水浸霞。”没有人知道谁在门楣上曾经留下过这样一副对联，当然，更没有人会去在乎谁在门楣上留下过什么。如此，又有谁在乎你在门中遇到了什么呢？人始终是孤独的个体，正如有人说孤独是一个人的疯狂，疯狂是一群人的孤独，深以为然。

佛说，前世五百次回眸换来今生相视一笑。遇，在佛的心中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前世不辞辛劳的回眸种下的因，在今世才能结出相视一笑的果。那么好吧，为前世的辛劳，今生即便相视一笑，我们也要倍加珍惜。

人面桃花相映红，桃花依旧笑春风

时间太瘦，指缝太宽，在蓦然回首时，并非每个人都有机会看见灯火阑珊处等候的那个人。然，尘世中没有谁不会在心中反复勾勒那张等侯的脸颊，即便今生无法等到，亦会化作心中最美好的梦，深藏于灵魂最深处。

阳光无拘无束地飞舞在桃花丛中，像快乐的孩子，它经历万古，从我们前世的前世一直温暖到我们的今生。桃花依旧，阳光依旧，那么人呢？抬眼望向天空，那里悠远辽阔，像是在等候什么？

谁在风里呼唤？心灵隐约听见。

佛说，一切的因果都是为了铺陈明天。所以，我们渴望成为神仙。所以睡眠的时候，我们常常会在梦里有许多奇怪的经历与实践。

梦总是在生命最深的地方伸出触角，向心灵轻探，逐一演绎思想里最美的场景，不知那些是否真的美好，所以人因此有了两种或多种诠释生命的思维方式，世界也因此精彩纷呈。

那开在梦里的桃花和被桃花映红的脸颊，总是会反复出现在梦里梦外，一如桃花，在四季轮回之后，依然会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绽放。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一直以为一个季节可以惊醒一些沉睡东西，一如情感，一如爱恋，一如感悟。可时间的魔力让所有的萌动只能在极小的空间里伸展。因为没有人能跨越时间，所以人世有了太多的遗憾。

总是在慢慢里领悟出很多道理。可在没有明白的时候，我们常常会错过和放弃许多，等到多年后，才能明白，有些人应当珍惜，有些事本可以一笑而过，一些物没有必要一定要得，一个声音却透着深深的暖意，并且就是身边，时时处处相随。

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一对燕子，它们在桃花丛中翻飞，相互追逐嬉戏着。偶尔传出清脆的鸣叫，像跌碎了瓷器，激起人思想里的种种回忆与感叹，那瞬间里的错愕与惋惜像生长的疼痛，伴随着时间一晃而过，却又清晰无比。

想起一首歌，生如夏花，生命对于流过的岁月长河来说，真的很短暂，短暂到只能用瞬间来形容。然，生却如夏花般，即便无法与时间同步，亦会很快凋零，却依然绚丽过。而那瞬间亮在我们生命里最美的东西，总是让我们无法相忘。一如此时，站在桃花丛中摘桃子。

缘与份，佛总是充满禅意的解释，让人对遗憾不再那么执着。

桃花依旧笑春风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在这个繁华的盛世里，也许正因为大家都会在某个时刻或生命的路口错过一次或几次人面桃花，从而出现了这繁华茂密的尘世，大家各生各成，即使心里有些许缺憾，都会也让它成为美丽的记忆与渴望,飞舞在生命的世界里，如花似梦。

风悠悠像岁月，雨轻轻像情感，阳光温暖像人与人相知的眼神。世界处处都是点燃我们生命希望的火把，处处都是绽放生命的绚丽，只要我们认真生活，去面对，去把握，一定会让生命的天空升起一轮属于自己的太阳，一定会有一只鸟鸣起清越的歌声，引领着我们走向百花深处的那一片桃林。

天湛蓝而遥远，阳光细腻温暖地洒落在尘世间。清风拂过，桃花园里蝶舞纷飞，偶有花瓣落在头上，耳边响起一个仿若隔着时空的沧桑轻吟声：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画作欣赏】和鸣   水彩画   李茂林   作

鹧鸪天

山桃花

郭笙杰

寂寞生来寂寞红，灵根种在太虚中。近闻人世诗风起，淡向青山绽从容。

新雨过，洗心空。情思不似杏花浓。一从别了玄都观，梦属庄生蜜属蜂。

红梅引

柳絮时节

胡孝华

天涯柳絮舞长空，带新红，过残红，作雪飘时，何事太匆匆？今岁柳飞依旧岸，人如昨，意朦胧，对晚风。

晚风晚风今又是，拂旧容，掠侣踪。恨也恨也恨不得，孤旅相逢。绿遍章台，岁月太青葱。纵使君来今又折，何似我，那年春，气若虹！